诗歌. 蒋济仁的石楠雅居 [po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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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济仁, 男, 江苏徐州人, 现任清华诗社副社长, 主要创作现代诗.作品曾在多部中文期刊发表.

以下是部分蒋济仁的诗歌, 更多可在微信公众号: 石楠雅居 中查看.

水族馆

言语有什么意义？当鱼挥舞双鳍，
当它张着茫然的大眼睛
看，看清水中的岩石，
看它长出青苔，看见冬天潮湿的夜晚。
它倒是看清了水母的身体，可是无人在意，
包括海葵，海星，贝壳和小章鱼。
我想说，可你不想听。

寄居蟹觉得，比贝壳更好的是一个空瓶，
沙子上横行，身旁有鱼骨，还没被啃干净。
双眼留下最后仰望星空的眼神，可
这里只是水族馆，玻璃内外，
没有人曾见过深海。亲爱的，你要明白
我们都诞生在水族馆。

(曾发表于《诗歌月刊》)

哈尔滨

离开的最后一天，街道上的灯终于亮起
游客鸣笛对抗行人、高楼、黑色的冷峻

一条白色铁蛇左右歪斜，匍匐在城市的心脏。
阴沉是黄色的夕阳，阴影在天空下游荡。

铁皮年轮留下两个古老的文字。
在北国的雪天，世界只存在于结霜的白窗里。

我们站在一侧，透过去，只看见烟囱的雾
越走越远着。寒风就这样吹彻
所有人之间的空隙。在传说终结之前，我们
不会再牵手。

看，这里的冷空气。城市要陷入永寂，数条
燃烧的生命，像炉子里褪壳的红色铁钉。
我听见广场外一声轰鸣。

被海浪，铁锈，塑料棒，泡沫板和霓虹灯
抛弃，留下滚烫的
采油机，缝纫机，小号手摇晃
吹奏摇滚歌曲。起来！摸爬滚打的百万泥人。

白纸

许多天过去，我终于
敢于捡起床边的那张白纸。
它有微微透明的边际，角度的锋利，
让早晨的阳光搅拌在一起。
给我一条绳子，一个铃铛，在早晨
我被唤醒时去代替号角。
那里有纯白的日出，我想不会是柠檬黄和
灰白色，那应该是太阳的蒙蒙亮。
大概我也是白色，瑟缩在床单的褶皱间
像尘封已久的空白信纸。你发现我
却不觉得失落，或许我的掌心
有你渴求的，失落的，二十年前的灰尘
但你又否认。只要我张开僵硬的手臂，
我想，这不是要聆听我胸膛里
失落的时代之音。孩子，
我要你一直是孩子，而你该要我是鹤，
纸飞机，小船，我就这样漂在水上。漂着，
漂在只有一片的大海。无数涡流要我们迷失，
我们也漂过无数的涡流。

(曾发表于《北京文学》, 中国作协选编《2025年中国诗歌精选》收录)

黎明

先生，您可知道何为黎明
蓝色的 朦胧着的 从空中升起；
而你已许久未曾相见

请看看四周盛开的花朵
五彩缤纷 却唯独不曾是蓝色
然而蓝色的 却已经从哪里升起
飘向这寒冷的夜空

而我坚信
它会说着冰冷的话语
将一切仍然干瘪着的理想赋予生命
看着星空
哪一侧却吹起了风
将你的目光夺走 坠入寒冷的漩涡

先生，您可知这里的白色瓷板为何蒙上灰尘
因为黎明之前总有露珠
而露珠消散在黎明之后的白日
它留下裹挟着昨日的梦

先生，再见了
先生，这是因为你不在我的黎明之中
我想我的生命还没有太久
久到能够见到下一个永远的黑夜

(曾发表于《青春》刊物)

灰色

如果
没有黑暗的地方
便没有光
那么这里就是一条灰色的长廊

水泥砌出的月亮
水泥砌成了墙
水泥砌出坚硬的道路
僵直一样的缓缓伸长

灰色的月牙露出微笑
然后固定在天空上
灰色的云彩边的沟壑
取代了本该炫目的光芒

灰色的钟声回响
在这暗无天日的乡间小路上
而你愿意成为墓碑还是一座雕像？
或是缓缓的跳入深渊
去拥抱自由
让你可以选择切割石块，还是用砂纸将它磨光

生满刻痕的螺母
也被旋转的利刃磨的锃亮
螺纹已经腐朽, 在无人可见处
所有过去的 神圣的 新生的捆绑着……

(曾发表于《北京文学》)